小奸小恶

简介

老张头在镇东头开了二十年杂货铺，柜台后总堆着半截烟卷和几颗磕碰的糖果。他儿子小五在城裡当保安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像雪花般落在门框上，却总被老张头用油纸包着藏进炕洞。镇上新来个开发商，推着挖掘机碾过老槐树的根须时，老张头攥着祖传的铜秤杆，把半袋化肥撒进泥坑。这袋化肥是给瘫痪的二婶准备的，可眼下二婶的孙子正盯着他儿子的汇款单发愣。 小五的汇款单在镇民间流转成秘密货币，谁家孩子考上大学、谁家媳妇生了二胎，都得从老张头那儿借点"好处"。他总说这是给街坊们添个过日子的念想，却不知自己正把儿子的血汗钱酿成毒酒。开发商要拆老张头的铺子，他竟在夜裡往工地的水泥里掺了自家腌的咸菜，咸菜渣混着混凝土，成了镇上最讽刺的奇观。镇长来调解时，老张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，缸底的茶垢像块陈年旧账。 二婶的孙子在城裡学会用手机拍视频，他举着镜头对准老张头的腌菜缸，说这是"艺术创作"。老张头把咸菜坛子灌满汽油，点火时火苗蹿得比镇长的官帽还高。这场火烧穿了杂货铺的房梁，也烧醒了镇上所有被生活压弯的脊梁。小五回乡时，看见父亲蜷在灶台前啃骨头，说这是"为了省下电费"。老张头用烟嗓里飘出的灰烬，在青石板上画了张歪歪扭扭的账本，算到最后一笔，竟是自己欠了整个镇子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