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的谎言

简介

雨下了一周，街边的野猫在屋檐下蜷缩成团。李建国蹲在巷口抽烟，烟头在雨里灭了又燃。他媳妇的病拖了三年，药费像滚雪球似的堆到床头，诊单上的数字比他儿子的高考分数还刺眼。镇上人说他家祖坟冒青烟，这话他听过十遍，却始终没敢往心里去。 儿子李小满蹲在门槛上啃馒头，手指头被冻得发紫。他攥着张泛黄的诊断书，上面写着"晚期肾病"。这病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。前天夜里他偷听到父母争吵，母亲说"别再骗了"，父亲说"骗谁呢，这不就是活着的证据么"。此刻他忽然明白，父亲说的"活着"是种讽刺，就像镇东头张寡妇的菜摊，明明烂菜叶都卖不出去，却总说"新鲜着呢"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雨腥气，李建国攥着假诊断书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给儿子报的补习班实则是个骗局，老师是前科人员，连教材都是盗版。可儿子成绩从年级前三跌到倒数，他只能把谎言编得更密。直到那天深夜，他撞见儿子在网吧用偷来的钱买游戏，才意识到自己织的网正把人往死里拽。 镇长的办公室堆着三十七个塑料袋，每个袋子里都是假证明。李建国把最后半袋塞进抽屉时，听见窗外传来女儿的哭声。她刚从省城回来，带着离婚证和药厂的辞职信。原来母亲的病不是肾病，是肝癌，而他这些年攒的"治疗费"，全是用假发票换来的。此刻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信那些骗人的鬼话"，可他现在成了那个说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