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镇

简介

毒镇的雾气总在黄昏时分最浓，像是把人裹进一张旧棉被里。镇子不大，却如一口锈蚀的铁锅，煮着二十年的旧事。老警察李疤子蹲在巷口抽旱烟，烟锅磕着青石板，火星子溅到墙上，烧出几道裂纹。他总说镇子是毒藤缠住的，可谁又说得清这毒藤是从哪根老槐树根里长出来的。 新来的书记娘带着公文包进镇，皮鞋踩着青石板发出脆响。她认得李疤子，说他当年在省城当卧底时，曾救过她弟弟。如今镇上开了十家药铺，每家门前都摆着磨盘，碾碎的不是药材，是人骨头。李疤子的儿子在省城做保安，每月寄回二十斤白面，却总在汇款单上写“镇上缺盐”。书记娘的笔记本里记满名字，却记不住谁的血是黑的，谁的泪是咸的。 毒贩子阿贵蹲在老磨坊后墙，用烟头烫着砖缝。他给镇上送过三车化肥，也给学校送过七箱教具，最后只留下一车白粉。阿贵说镇子是他爹的，当年被逼着卖血，才换来这半截土墙。他教过的孩子现在在省城当快递员，背包裹时总习惯性摸腰间，仿佛那是个护身符。李疤子追查毒案时，总在深夜听见磨坊里传出细碎的响动，像是铁器在磨刀，又像骨头在互相啃噬。 镇上的井水变苦，老人们说是因为地下埋了太多尸骨。李疤子在案卷里翻出二十年前的旧账，发现每笔交易都写着“镇口槐树下见”。他带人挖开槐树根，挖出的不是毒根，是几枚生锈的铜钱。书记娘在镇委会墙上贴新标语，红纸黑字写着“禁毒”二字，却遮不住墙皮下渗出的青苔。阿贵的妹妹在医院输液，针头里流的不是药水，是镇上人用过的最后一滴血。